紫禁城的金砖地上,乾隆爷一句“今年生几人,死几人”,愣是把满朝文武问成了泥塑木雕。这场景好比公司年会上,老板突然让中层干部当场报裁员名单——说真话得罪同僚,说假话糊弄领导,横竖都是个死。可偏偏有个叫刘墉的瘦老头,用十二生肖打了个比方,愣是把送命题答成了满分作文。这事儿听着像段子,细琢磨全是刀子。
乾隆四十八年开春那会儿,老爷子心里憋着股邪火。自打废除人头税改收土地税,朝廷再也没摸清过全国到底有多少张嘴吃饭。按《清高宗实录》记载,那年御前会议开到一半,乾隆忽然把茶碗往案几上一撂:列位臣工,且说今年天下生几人?死几人?
底下大臣的冷汗能把朝服浸透三层。说生得多死得少?那叫粉饰太平。说死得多生得少?
等于骂皇帝治国无方。前两年和珅就栽在这类问题上,《和珅列传》里写得分明:他报了个“生死相当”的糊涂账,结果被罚去修了三个月《四库全书》。
这时候就能看出刘墉的鸡贼。他管了半辈子钱粮,愣是装傻充愣:“回皇上,今年生1个属龙的,死12个把十二生肖轮遍的。”这话好比现在用星座运势汇报KPI,既绕开了具体数字,又暗捧乾隆是“真龙天子”。妙就妙在十二生肖人人皆知,谁也没法说他胡诌——毕竟属相这玩意儿,生是一个轮回,死也是个轮回。
刘墉这套“属相辩证法”可不是灵机一动。早在他当江宁知府那会儿,就玩过更绝的。乾隆十六年大旱,朝廷让报灾民数,他偏不写具体人数,反而呈上份《乞粥疏》:“每日辰时西门外设粥棚,见竹筷沉碗底者,即为真饥民。”这话翻译过来就是:能沉勺子的稠粥才有人抢,抢粥的筷子越多,灾情越重。
等进了京城当尚书,这套模糊话术愈发精妙。工部治黄河决口,别人忙着请功领赏,他递的折子却写:“水势如醉酒莽汉,堤坝似醒酒汤药。”既说了工程见效,又留足了余地。到了嘉庆朝扳倒和珅,他更把“打太极”发挥到极致——正月十五弹劾和珅的折子,落款日期特意写成“正月初三”,既表忠心又不当出头鸟。
这些招数看着像耍滑头,实则是刀尖上跳舞。就像现在职场里,老板问“公司明年会不会裁员”,高情商回答永远是“会根据市场动态优化人才结构”。老祖宗那点生存智慧,换个马甲照样好使。
清代官场问答堪比扫雷游戏,稍不留神就炸得粉身碎骨。纪晓岚有回被乾隆逮着问“忠孝难两全怎解”,他愣是拐着弯说:“母病当求药,君渴须奉茶,药苦茶烫,臣子自当先吹凉茶水。”听听,把拍马屁包装成生活常识,这才是语言艺术的巅峰。
如今打开手机,满屏都是“建议改成模糊措辞”的职场攻略。某互联网大厂流传的《安全话术手册》,跟《清代奏对制度研究》里写的三大原则惊人相似:不否定领导、不承诺具体、不违背核心价值观。历史像个轮回,只不过奏折换成了PPT,朝服改成了格子衫。
刘墉棺材板里要是装个麦克风,估计能成百万粉丝职场博主。他那个“属相答案”最狠的杀招,是给真话穿了件戏服——既让皇帝过了戏瘾,又给真相留了活路。
倒是那个最诛心的问题始终没变:当所有人都学会把真话包上糖衣,那些咽不下去的苦药丸,最终都去了哪里?
参考资料:
1.《清高宗实录》乾隆四十八年御前会议记录
2.《和珅列传》中关于奏对失误的记载
3.《江宁府志》1753年旱灾应对方案
4.《清代奏对制度研究》安全应答原则分析
5.国家清史编纂工程数据库人口统计模块(2025版)